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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30日,TVBS新聞以獨家報導揭露一名年輕戒毒者的故事:14歲就開始接觸毒品的阿豪,從「彩虹煙」一路吸到「喪屍煙彈」,用量從一天1顆,暴增到一天7顆。直到某次返家,看見父親一頭白髮,他才驚覺自己傷透了父母的心,形容當下的自己「像畜生一樣」,也就是那一刻,讓他下定決心走進戒毒中心。他在中心待了4個月,成功戒除毒癮,如今正在受訓,準備用親身經歷,去幫助還在用毒的人。
這則新聞只拍到轉折的那一刻。在那之前,阿豪是怎麼一步步用到喪屍煙彈,後來又是怎麼戒掉的?以下是他自己說的。
被霸凌的國中生,接過學長遞來的一根菸
「曾經,我也深陷毒癮無法自拔。」阿豪這樣形容自己這幾年的人生。國中時,他在學校常常被同學霸凌,那時候有個學長總是罩他、幫他解決麻煩,兩人也因此變得要好。就在一次跟學長一起烤肉的場合,學長遞來一根彩虹煙。他形容,當時是因為朋友的提供加上自己的好奇心,才決定嘗試。
「那時候對未來很迷茫,但在吸毒的時候,那種迷茫感會整個消失,尤其是喪屍煙彈,一口用下去就茫了,什麼都不用想,什麼事都不在意了。」
對一個長期被霸凌、對未來沒有方向的孩子來說,彩虹菸一用下去,那些煩惱就都不用想了。沒多久,他就離不開了:一開始1顆彩虹煙可以維持半天到一天,但身體習慣之後,1顆已經不夠,用量越來越重,最後從彩虹煙轉為使用喪屍煙彈,一天要用到7顆。
滿腦子都是毒品,沒錢的時候我變成了魔鬼
阿豪形容,毒癮上身之後,那種感覺就像有好幾條鐵鍊綁住手腳,沒辦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每天一睜開眼睛,滿腦子先想到的就是毒品。只要一天沒抽,就會焦慮不堪,出現摳手、發脾氣等戒斷症狀。
只要沒錢買毒,他就回家跟父母要錢。家人不給,他就大吼大叫、甚至自殘。爸爸怕他傷到自己,最後總是妥協給錢,只叮嚀他「在家吸,不要出去」。媽媽為此跟爸爸大吵,她很清楚這樣做只會讓兒子越吸越深,但爸爸也無可奈何,他不希望兒子吸毒,可這似乎是當下唯一能讓阿豪願意留在家裡、不至於在外面出事的辦法。那段日子,家裡沒有一天是安寧的。
讓他決心戒毒的,是爸媽的堅持,還有一次意外
每天凌晨回到家,阿豪總會看到爸爸或媽媽還坐在客廳等他。那種擔心的表情,讓他很糾結,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繼續吸,麻痺所有感覺。
這些年,爸爸不只一次想帶他到花蓮戒毒,前後三次陪著他走到中心門口,他卻都在最後一刻轉身離開,毒癮發作時,理智完全不敵那股衝動。看著爸媽的白髮越來越多,尤其是某次返家,看見父親整頭白髮,他才真正驚覺自己把家人傷得多深,戒毒的念頭終於認真浮現。第四次,爸爸還是堅持帶他來到花蓮,而這一次,剛好阿豪的電子菸桿沒電,補不了喪屍煙彈,也才終於讓他下定決心:「就是現在,該戒毒了。」
淨化課程(烤箱桑拿):我把毒汗流出來,也把自己流出來
進入戒毒中心之後,阿豪接受的第一個關卡,是那可拿計畫裡的「新生活淨化」課程,也就是他口中的「淨化課程(烤箱桑拿)」,透過運動與烤箱桑拿大量流汗,把體內殘留的毒素排出來。第一天,他覺得自己快死了:汗像瀑布一樣流,頭像被人用鐵鎚敲著,心跳快得像在逃命。
到了第七天,開始做惡夢。夢到以前的自己、夢到被霸凌的自己、夢到拿球棒的自己、夢到吸毒的自己,那些夢像一群鬼,排隊來找他算帳。
第十二天,他突然安靜了下來。幻聽不見了,腦袋像有人按了重開機。淨化組長問他:「你覺得怎麼樣?」阿豪嘴硬地說:「就……比較舒服啦。」但他心裡在吶喊: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
淨化組長告訴他:「過去的選擇也是你做的,不需要否定。重要的是現在的你。」
這句話,讓阿豪心裡卡住的地方鬆開了。
面對課程:我第一次不逃跑
撐過生理上最難熬的階段後,阿豪接著進入「客觀性練習」,那天他坐在椅子上,對面坐著另一個學員,他不敢看對方的眼睛,怕會在裡面看到以前的自己。
帶領課程的輔導員把資料放在他面前,只說了一句:「穿越吧,你辦得到。」阿豪心裡想的是「我辦不到」,但他還是抬起頭,看了過去。
那一刻,他面對的不只是眼前這個學員,而是那個被霸凌三年的胖子、那個拿球棒的少年、那個吸毒吸到跑不動的自己、那個讓爸爸一夜白頭的自己。他看著這一切,沒有再逃開。那是他人生第一次真正的勇敢。
我開始相信自己不是垃圾
阿豪說,那可拿的人很奇怪:不會因為你壞過就看不起你,也不會因為你痛過就可憐你。他們看著你,像在看一個還沒完成的作品,會直接告訴你:「你行的。」「你可以。」「你會變好的。」
他以前聽到這種話只會想翻白眼。但在這裡,他第一次真的相信,也許自己真的行,也許真的可以,也許真的會變好。
我戒毒,爸媽反而變年輕了
決定留下來戒毒的那一刻,阿豪的爸爸看了他一眼,只說了句:「加油。」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阿豪知道,這兩個字背後藏著的,是這些年所有的辛苦、擔心,還有終於能放心的那一刻。他告訴自己:這次不能再讓爸爸失望了。
完成課程、整個人真正清醒過來之後,阿豪第一件事就是想跟爸媽說對不起、說謝謝。吸毒的這幾年,他失去了很多,最後留在身邊的只剩爸媽,那些曾經一起抽菸的朋友,不過是過眼雲煙。現在,他每天都會打電話給爸媽,把這些年沒說出口的感謝與愛,一點一點說出來。有一次視訊通話,他看著鏡頭裡的爸媽,發現他們竟然年輕了好多,而且終於能開心地笑出來。「只有我真的改變了,他們才能真正快樂起來。」
我決定要救別人,是因為我被救過
21歲,戒毒結業前夕,阿豪站在中心的走廊上,看著那些剛進來、臉色灰白、眼神空洞的學員,突然明白一件事:我以前就是他們,而他們未來也可能是我。
如果有人能在他最爛的時候拉他一把,他也想在別人最爛的時候拉他一把。不是因為他偉大,而是因為他知道那種痛、那種孤單、那種「連壞都壞不好」的絕望。他想讓這些學弟妹知道:你不是垃圾,你只是迷路了,而我知道回家的路。
從破壞者,變成造福者
戒毒之後,阿豪做了一個決定,留在機構擔任志工,繼續留在這個曾經拉他一把的地方。他不只是為了自己的身體,也不想再一次傷了父母的心。用自己的經歷去幫助還在用毒的人。
「我最近靈感特別多,」他笑著說。執行長看了他寫的文字後一直誇獎他,說他是「被毒品耽誤的短文作家」,因為他的文字很能呈現情緒與畫面。這份鼓勵,加上在陪伴、協助學弟的過程中找到的成就感,讓阿豪打算繼續留下來,一邊幫助學弟妹,一邊學習更多輔導的基本知識,希望能讓更多人「真正過得像個人」。
我不是聖人,我不是英雄。我只是阿豪,那個曾經胖、曾經被霸凌、曾經混公司、曾經吸毒、曾經跑不動、曾經讓爸爸白頭的阿豪。但我現在是新的阿豪,一個想活下去、想變好、想幫助別人的阿豪。我21歲,我還有很多時間,而我決定把這些時間拿來救人,因為救人,就是救我自己。
阿豪國中被霸凌後開始用彩虹菸,後來一天用到7顆喪屍煙彈,現在則是留在中心陪學弟妹走這段路。他自己的經驗就是最好的證明:真正能讓人戒掉毒品的,不是靠意志力硬撐,而是身邊有人願意一直陪著你走過去。
關於彩虹菸與喪屍煙彈戒毒,大眾最常問的問題
什麼是彩虹菸(彩虹煙)?跟喪屍煙彈一樣嗎?
彩虹菸(彩虹煙)和喪屍煙彈,其實是兩種不同的毒品,很多人會把它們搞混,但成分跟吸食形式並不一樣。彩虹菸通常是把卡西酮類、K他命、安非他命、搖頭丸、一粒眠、FM2等多種成分混入菸草或煙油中,做成外觀色彩鮮豔、氣味芳香的菸品,吸食後會有全身性麻醉、與現實環境解離的效果;喪屍煙彈則是把依托咪酯(Etomidate)這種醫療用短效鎮定劑摻入電子煙油中製成,吸食後會出現意識不清、全身顫抖、如同活死人般的狀態,因此得名。阿豪的經歷,是先接觸彩虹菸,後來才轉而使用喪屍煙彈,兩者是他不同階段接觸到的不同毒品,並不是同一種東西的兩個名字。
依托咪酯為什麼特別危險?
依托咪酯原本是醫療上用於插管麻醉的短效鎮定劑,被不法分子混入電子煙油後製成「喪屍煙彈」,吸食後會出現意識混亂、無法思考、全身顫抖、站立不穩等狀況,如同活死人,也因此得名。近年因濫用及毒駕案件頻傳,主管機關已數度調高其毒品分級與刑責。
學生時期被霸凌,會提高使用彩虹菸、染上毒癮的風險嗎?
從許多戒毒者的真實經驗來看,校園霸凌帶來的孤立感、對未來的迷茫,確實可能讓青少年在同儕遞出毒品時更難拒絕,把毒品當成逃避痛苦的出口。及早關注孩子在學校的人際狀況、給予陪伴與支持,是預防的重要一步。
喪屍煙彈戒斷時會有哪些症狀?戒毒中心怎麼協助度過?
戒斷初期常見焦慮不堪、摳手、發脾氣等症狀。以阿豪的經驗來說,剛進戒毒中心最難熬的是生理排毒階段,需要透過專業的療程(如淨化課程的烤箱桑拿大量流汗)幫助身體代謝殘留毒素,並在專人陪伴下度過最煎熬的階段,而不是單靠意志力硬撐。
那可拿的戒毒課程包含哪些階段?
那可拿計畫共分為四個環節:協助度過生理不適的「無毒戒斷」、幫助身體排出殘留毒素的「新生活淨化」(阿豪口中的淨化課程/烤箱桑拿)、幫助學員把注意力從過去拉回當下的「客觀性練習」(阿豪口中的面對課程),以及重建成功生活所需能力的「生活技能課程」。完整的戒毒課程介紹可以參考這裡。
家人吸食彩虹菸、喪屍煙彈,該怎麼辦?
單純限制外出、沒收金錢,往往只能暫時中斷使用,無法處理背後的情緒議題與毒友聯繫。建議家屬先記錄具體狀況(使用頻率、作息改變、情緒起伏等),並盡快尋求專業戒癮機構或醫療單位協助評估,找到適合的協助方式。
戒毒之後真的能回歸正常生活嗎?
可以。阿豪的經驗顯示,戒除毒癮只是第一步,後續找到生活目標、修復家庭關係、甚至把自身經驗轉化為幫助他人的力量,才是真正走出來的關鍵。每個人需要的時間、方式不同,重點是願意踏出第一步、找對願意陪伴的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