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我很討厭K菸的氣味。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竟然開始覺得它香。在朋友的邀約下,我吸了人生中的第一口毒品。那個當下,我以為這沒什麼大不了——殊不知,這個念頭,讓我一步步失去最在意的東西。
爸媽報警、警察束手無策,我卻還渾然不覺
後來,我接觸到當時尚未列管的依托咪酯——俗稱「喪屍煙彈」。藥效發作後,我完全失控,對著牆壁猛捶、大吼大叫。爸媽走投無路,只好報警。警察趕來,我卻毫無理智地與他們嗆聲,整整嗆了二十幾分鐘。警察忍無可忍,我被銬上手銬,送往桃園療養院強制就醫。
雖然只被關了一天,卻是我人生最難受的一天。黑暗、密閉、四肢被約束,沒有燈、沒有窗,只有我一個人待在那個房間裡。隨著藥效慢慢退去,我的腦子也漸漸清醒:
那一刻,我真的後悔了。我告訴自己不能再繼續。想改變的念頭無比強烈,媽媽也願意給我一段時間,讓我試著自己戒。然而回家後,我沒撐多久——又碰了。
我用叉子刺向自己,氣的是戒不掉的自己
媽媽終於忍不住,沒收我的手機,把我趕出家門。我借住在附近的姑姑家,但每天還是繼續抽喪屍煙彈,沒有停過。
有一天,我買了三個煙彈,抽著抽著,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厭惡感——
憤怒與自我厭惡淹沒了我,我拿起叉子,狠狠刺進自己的大腿,血流了出來。我一路跑回家,跪著求媽媽帶我去戒毒中心。
隔天,爸媽帶著我,踏上了前往花蓮戒毒的路。

在戒毒中心,我看見了更早以前的自己
剛進中心,我到處碰壁。拿別人的東西吃,覺得「反正就吃個東西嘛」——被糾正;捉弄同學,覺得「只是開玩笑」——被糾正;不想上課,直接曠課——被糾正。每次被說,我都很不耐煩,心想這些都是小事,幹嘛這麼認真。
但職員沒有放棄,他們一次次解釋為什麼這些行為有問題,幫助我建立正確的價值觀。漸漸地,我開始能夠接受,也學會了自我約束。
在課程中,我突然頓悟:早在吸毒之前,我就已經在用類似的方式逃避問題。以前我很胖,為了吃得盡興又不發胖,我開始催吐——為了達到目的,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吸毒也是同樣道理,我用毒品逃進一個虛假的世界,讓自己不必面對現實,就這樣,我變得越來越無能。原來,我一直用同一套破壞性的邏輯處理難題,而它只會讓我越陷越深。我必須打破它。
我浪費的,不只是錢和時間——是與爸爸不多的歲月
在個案督導長的引導下,我開始正視吸毒究竟讓我失去了什麼。她要我一筆一筆,把吸毒期間的花費全部算出來。那個數字讓我愣在原地——那麼多不必要的錢,就這樣消失了。
更讓我心疼的,是那些消逝的時間。爸爸已經六十幾歲了,我一直告訴自己,有一天要好好報答他的疼愛、好好孝順他。但那段日子,我在做什麼?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毒品奪走的,不只是金錢,而是我與爸爸之間,那些再也回不來的時光。
回家後,我用行動一點一點地彌補
以前,我覺得800多元的東西壞了就買新的,有什麼大不了。現在,我選擇把它修好繼續用——因為那筆錢,我一天不見得賺得到,而爸媽為我付出的,更是一輩子都還不完的數字。
完成戒毒課程的三天內,我找到了工作。收入好的月份,我每個月還給爸媽兩萬;收入少的時候,也盡量還五千。我知道這遠遠不夠,但我想讓他們看見,我真的在努力——讓他們能夠安心,能夠幸福。
現在,只要有空,我就下廚做晚餐或烤甜點給家人吃。當兵回來後,我打算和女友一起開一間瑜伽甜點教室,用自己雙手,過上踏實而簡單的快樂生活。
#喪屍煙彈
#青少年戒毒
#家庭修復
#真實見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