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癮關的住嗎?[安非他命的三種戒毒方法實測]

戒毒成功

戒安非他命原來差這麼多

安非他命,是我絕對不會碰的東西。因為…

在我的家鄉,那是沒原則的人才會碰的。

那些吸食安非他命的毒蟲衍生了很多問題,都被貶稱為「藥仔組」的。

 

安非他命是良藥

第一次失戀,那時真的很痛,唯一能讓我緩解的方法就是喝酒,一直喝…喝到過量,感覺快要死掉,趴在地上狂吐。那時,我請朋友幫忙叫救護車,但隨著死亡慢慢逼近,我覺得救護車來不及救我,腦海閃現朋友說的:「吸安非他命就不會酒醉」,所以我請有用安非他命的朋友快點拿給我。

他原本拒絕我,勸我:「還是叫救護車吧!」

我大吼,不理性地命令他:「你去拿!現在!馬上!」

吸完後,哇!真的很神奇,才一口,噁心嘔吐頭暈的那些症狀,緩解非常多。那時覺得安非他命好厲害,幫助我不會酒醉的好東西。

就這樣,我對安非他命有不一樣的認知…

 

安非他命賦予我的超能力

吸食安非他命不到一年,我開始會聽到不同的人跟我講話。就連住在30公里外(大約台北到桃園距離)的小弟弟,我都聽得到他的聲音,而且還可以跟他對話!剛開始我半信半疑,但漸漸地我肯定自己有超能力,「一定是昇華到另一個層級,不然怎麼可能有辦法跟遠方的人聊天~我根本就是行走基地台。」

 

爸媽要害我!

有一天我在樓上,聽到樓下的爸媽說:「竣傑最近怪怪的,我們是不是該裝個監視器,他都會自言自語,這樣鎖在房間,不知道在幹嘛…」幸好我有聽到,但我不動聲色,只需等他們裝完監視器後,小心避開,就不會被他們發現我有吸毒。

因為監視器的鏡頭是黑色的,最小可以跟筆尖一樣,所以只要是黑色的不是平滑面可拆卸的地方,都有可能是監視器,我都會用膠帶黏起來。

雖然,已經盡力排查,但,還是躲在廁所吸安非他命比較保險!沒想到,爸媽非但沒有停手,甚至,連廁所都裝,而且還是可同時錄音錄影的監視器,這樣他們才能存留證據,好讓我接受法律制裁!

我只好再想其他方法…我把棉被一蓋,在棉被裡吸安非他命。安全!

但爸媽沒有放過我,持續緊迫盯人…

那天,聽到父母聊天提到”警察”。

如果真的報警,我就完蛋!一定要立刻處理!當天晚上我一把火燒了那個裝滿監視器的房間,順便結束自己的生命。

火焰熊熊燃燒,我沒有死,卻將家人的生命推向死亡邊緣。

消防隊滅完火,激動地說到:「你們再慢幾分鐘,就會燒到陽台,那裡都是瓦斯桶,會直接爆掉,到那時候沒一個人能活命!」

我聽到也沒有什麼感覺,只是沉沉睡去。

隔天媽媽找來好多親戚,圍著我。媽媽直接丟出安非他命吸食器:「我在你房間發現的!」

我堅決否認:「那玻璃裡面裝的根本不是安非他命,是因為你們監視監視我,所以我才故意做出吸毒的動作,其實裡面根本不是毒品,不然你們拿去驗啊!」

 

第一次家人幫我戒毒

「那你去看醫生。」(家人要帶我去精神病院)

我心想,反正精神病院關不住我,絕對有辦法逃走!

所以毫不猶豫就答應:「好啊!」

沒想到,那裡連電話都不能打,我只好留下;每天活動一成不變,除了吃藥、睡覺、畫畫,有時會另外安排活動,但每天都想要吸毒…

住了42天,也累積了42天的渴望,就像餓了很久那樣。所以一出精神病院,我就吸毒了。

吸毒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我沒救了…都已經去精神病院戒了,還失敗,看來,我這輩子應該就這樣了…」

 

第二次他們仍沒有放棄

出院返家後,我火燒的房間被家人整理乾淨,連一包藏在天花板的安非他命都不見。從那天起,我就被軟性監控,因為媽媽把我的車鑰匙、所有證件、銀行卡都收起來,連我要出門,家人也會找各種理由要跟隨,最後我只好放棄。

後來,媽媽乾脆帶我去大陸玩,24小時都在一起,持續測試我還有沒有毒癮。

就這樣持續看管我三個月,雖然無法出門,但就是有辦法弄到安非他命~

如果你說:「你就是不想戒毒。」我覺得你說對一半,因為每當渴望毒品的時候,安非他命一吸下去,整個人才會舒服;但是,反撲而來的低落、暴躁、跟家人關係破裂…同時也把我撕裂。

我在矛盾中度日,內心的天使跟惡魔不斷地拉扯…

 

第三次他們竟願意再幫我

有一天,媽媽來房間叫我,說新生活教育中心職員陶威正張其駿在樓下,想找我聊聊。

我知道一定是跟我談戒毒的事,怕他們是詐騙集團,就事先知會朋友:「如果那兩個人搞我,我會反擊,到時候你們要幫我。」

最後卻超乎我預料,因為他們吸毒的經歷跟我的很像,而且他們說的"那可拿烤箱"好像有點屁用。

我決定去試試那個戒毒課程

剛到中心的時候,那些遠方的朋友多少會鼓勵我(後來才知道是幻覺幻聽);但要我跟爸媽溝通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們裝監視器的卑鄙行為,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原諒他們。

後來,烤箱課程完成,把我的毒癮逼出、排出體外,就不會再渴望吸毒了。

那時,我爸媽還是持續用中心的監視器盯我,所以在做客觀性練習的時候,我故意對著監視器露屁股,想說:既然你們要看,我就給你們看個夠。

在客觀性練習中,我慢慢梳理過去發生的一切:

「原來!以前覺得是那麼肯定的事情,竟大多都是幻覺…」

整個人好像醒過來,原來以前的生活是煉獄

戒毒過程中的考驗,推著我去突破極限、挑戰自我,隨之而來的是確定感:我絕不會再去碰毒品!

離開中心,我也真的做到了!非常感謝我出生在這樣的家庭,不管我變得多糟,仍視我為家中一份子,爸媽從來沒有放棄我,他們很有智慧的找到那可拿,並願意讓我去戒毒。

總結我的三次戒毒經歷

精神病院、家人看守、那可拿戒毒中心

1. 精神病院:會給我吃藥壓制毒癮,讓我覺得呆呆的,把毒癮壓制下來,但我內心對毒品的渴望壓不住,毒癮仍在。

2. 家人看守:雖然無法出門,但賣毒的人願意幫我外送毒品,還讓我欠錢;家人又不可能 24小時盯著我,仍有辦法得到毒品。

3. 那可拿技術:逼出毒癮。用烤箱把體內毒品殘留物排出,那裡的輔導員會利用那可拿技術來引導我,找回責任感與對未來的希望,並且,讓我有辦法擦亮雙眼,遠離會拖我下水的”好”朋友。

如今,我的生活不再只有毒品!

這個戒毒技術真的很厲害,職員救了我一命!所以畢業後,我繼續留下來,讓跟我有一樣經歷的人也能得到這份自由,無毒快樂的自由!!

—— 阿傑2024年4月4日

「吸安者的自白」

「吸安者的自白」

「吸安者的自白」

「記得我國一時還是一位天真無邪、且肯上進的少年,如今卻….」小胖在新竹少觀所中說出了他的自白。他接著說:「我在二年級至三年級之間在外鬼混,因而結交一些同類朋友,經由他們的介紹,開始知道安非他命,進而吸食。因為『安』要錢,不如我借它來取得金錢,心中開始產生惡念,推動我去做這壞事,但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終於被逮捕了,今天才明白自己錯了。」

小胖在少觀所已待了半年多,他由吸安進而販賣,已是進來三次了。在一群榮譽導師的教導下,有了以前所沒有的自覺。因此在「吸安者的自白」中,他詳細說出了吸食安非他命帶來的傷害:「吸食後的後遺症很多,副作用也很大。後遺症是反應遲鈍、幻覺、昏昡、噁心、性器官不能勃起,副作用口渴、食慾不振、體重減輕、皮膚不好…等。」

人每天睡覺六至八小時,是調整體力的生理時鐘,但安非他命破壞了生理時鐘,同時也破壞了健康的身體。進去前骨瘦如柴的小胖,進入少觀所一個月之後,小胖之名就成了他的綽號,又是一位資深的少觀少年,房主是非他莫屬了。但是聽他說起吸安經驗,真讓人觸目驚心,他說:「有一次,一星期都沒有睡覺,然而三、四天後會產生幻覺,五、六天後耳朵旁會有一種正常人聽不到的聲音,眼睛也會紅腫起來,身體覺得很累,當我第七天回店裡,把車停在店門口,人就在車上睡著了。整整睡了二十三個小時才醒,接著又回房間睡了好幾天。中間醒來,抽根菸、吃些東西又睡著了。」另外他說:「吸食安非他命過量會『斷腸』,這是我們吸食者所要付出的代價。當我和女友做愛時,我的陰莖勃起一下,又萎縮了,不管如何弄,只會勃起一半就不再勃起,因為這樣,我沒有面子再見我女朋友,我只好痛苦的離開她。」

小胖如今已經轉到新竹少年監獄去了,但是他的自白卻深深印在少觀少年的心中,也一直在我的腦中揮之不去。民國七十九年五月,筆者經謝啟大法官的引薦,進入少觀所對收容少年實施團體及個別輔導工作。三年後剛好是安非他命最犯濫的時期。在其間,看過有位少年雙手雙腳被綁在擔架的四個角上,平放在地上,四肢一直在掙扎,口中不斷大聲吼叫。一問之下,主管說是吸安的關係。一星期後我問上週是誰在吼叫,看到舉手的少年和上週判若兩人。不吸了,立刻就恢復正常了。想戒確實不難。

為了深入了解少觀少年所知道的吸食安非他命的症狀,以為少年的警愓,因此我出了一個問題請少觀少年回答。我的題目是:「我所知道最嚴重的安非他命症狀。」要少觀少年寫出其身邊朋友吸安的情況,要他們寫自己也許有所保留,寫別人就真實多了,且看:「我有一位和我同年紀的男同學,他吸食安非他命已經二年多了,他的身體和臉蛋都長出一粒粒的膿包,看起來很噁心,他本來功課不錯,後來越來越不想唸書,現在他一有錢就跑去買,沒錢就去打同學向他要錢,不然就想法子偷錢。他如果剛吸完,臉色就非常恐怖,也很容易生氣,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發呆,像瘋子一樣。他的身體很瘦,本來很壯的人,就是被毒品害的。他整天只知道吸安非他命,功課不做,上課不去,他父母不理他,同學也不理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神經病一樣,經常一個人在街上走來走去。」

這是吸安二年的結果,吸了三、四年結果如何呢?且聽少觀少年的表白:「他起先只是身體變形,臉色變白,不久就變得有點瘋瘋癲癲的。開始會幻想有人要殺他。他吸了三、四年的安非他命,有一天他吸得過量,導致心臟麻痺死了,這是我看過最嚴重的了。」

「他吸到會說狗在跟他講話,聽音響就像有人在罵他,就把音響打壞;看電影也跟電影說話,一個人自言自語。朋友找他,就說有人要殺他,所以他總是把自己關在房裡。沒有『安』才會出來。一有『安』就把自己關在房間。後來,有一天,聽到一個消息,他騎車掉到水裡淹死了,現在想到他覺得怪可怕的。」

這兩則吸安非他命致死的消息,給我很大的震撼。生命是一切希望的根本,沒有了生命,什麼都免談了。青少年在對功課失去信心,對父母的期望失去奮鬥的意志,轉而從朋友那兒尋求依賴和滿足,最後成了安非他命的奴隸和冤魂,甚至是在神智不清的情況下意外死亡,把一個即將出人頭地的少年給糟踏了。這位少年冤魂。假使還有清醒的一天,他一定不甘心就這樣去了。一個人不願意死卻死了,不是死於外力的傷害,不是死於自身的灰色思想,也非死於十惡不赦,而是死於暫時的神智不清,安非他命對於現代青年的毒害實在是太悲慘了。

青少年應該受到保護,以避免毒害,這種保護絕不是把他們帶回溫室,帶回母親的子宮裡,做退化式的保護。有位少女小丹逃學在外遊蕩,遭受不良分子引誘吸安蹂躝之後,被父親找回來,用鐵鏈鎖在家裡,以避免逃走,能使小丹避免毒害嗎?有這種想法的父母都錯了,你的教導沒有深入青少年心中,使他誠心誠意接受,那麼,只能用恐嚇的方法、用懲罰的方式,使青少年屈服,事實很明顯,屈服者常是懂得陽奉陰違,識時務為俊傑的高桿者,正面衝突對立者才是較無心機的直率者。但是,不管那一種,明為保護,實則恐嚇的教育方式,只會更拉近青少年和安非他命的距離。

為什麼呢?為什麼我會這麼嚴厲的否定現代的管教方式呢?

因為以學業成就來衡量子女的價值的父母,只會加重親子之間的裂痕,使親子關係由溝通不良到無法溝通到不想溝通,冷漠的親子關係,已使家庭教育的成果等於零,甚至成了負數。只約束子女行為,完全忽略子女的感受和需求的父母,只會使子女把家庭看成由安樂窩變成睡覺的地方,要錢的地方,最後,變成了「太平間」。

「太平間」三個字可不是我創造出來的,而是少觀少年的心聲。 他們說:我的家像一個漁港,每天早上各自出門,平常各自為陣,互不相干,只在有漁船出事時才會團結,才不會棄而不顧。平時感到家裡空洞淒涼,四處無人,大概是父母出外努力工作而忘了我們吧!

「我的家像一個經常戰爭的國家。我爸媽經常在晚上吵架,害我們都睡不著,有時吵得打起來,我們都很擔心,怕爸媽出事情。爸媽就經常鬧離婚。80年我進輔育院時,媽媽來看我,我問媽:『你們還有沒有經常吵架?』結果還是有,我爸在外面養女人,我媽很生氣。結果在81年間離婚了。我想,家裡應該比以前安靜多了,從此以後就沒有戰爭了。」

「我的家像一個太平間,偶爾有恐怖氣氛,大多是冷冷清清,大家對家事都漠不關心。所以我也常常不在家,寧可到外面混,也不要待在家裡,免得危機重重。」

我除了讚美這三位同學的豐富創造力之外,也為這些女子感到悲哀。在子女心目中沒有溫暖的家,又如何能寄望子女循規蹈矩呢?

不是因為他們的人性邪惡,而是他們所受的正常教育比其他人少。他們可能是比較不負責任,因為他的父母太寵了,保護得太好了。他們可能行為放蕩,因為他滿心反抗,向不了解他的父母、老師的管教方式反抗。…..

這些說也說不完的理由,警告我們,今天的家庭教育和學校教育出了非常嚴重的問題,這個問題就是我們根本否定了現代青少年學生各年齡層身心發展和所能接受的教育內涵,更否定了青少年的需求是什麼?興趣是什麼?能力如何?不甘心從學生的需求、興趣和能力來編定教材,運用教學方法,使學生喜歡他的家,喜歡他的學校,喜歡他的學習內容。空有崇高的理想卻一點都不務實際。

青少年吸食安非他命和其他毒品的氾濫是給我們的一大警訊,因為如今新竹少觀少年的收容原因,有一半是因吸安或販賣安非他命,另一半也有二分之一曾吸過安非他命,合起來,則在被收押的少年犯中有四分之三曾吸過安非他命。

絕「安」者已把其心靈袒露了,我們能不去省思嗎?         (絕「安」者,登於中國時報82年6月4日人間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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